书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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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地
冯友兰先生在此书第一章第二节中谈到中国哲学的精神和问题。他说，“就做人来说，最高成就是什么呢？按中国哲学说，就是成圣，成圣的最高成就是：个人与宇宙合而为一。”
他还说，“中国传统哲学的主要精神，如果正确理解的话，不能把它称作完全是入世的，也不能把它称作完全出世的，它既是入世的，又是出世的，有一位哲学家在谈到宋朝道学时说它：不离日用常行内，直到先天未画前。这是中国哲学努力的方向。”
他又说，中国圣人的成就相当于佛教中的佛和西方宗教里的圣徒。
这是冯先生对中国哲学精神的理解。我个人是欣赏的，但估计其他信仰领域的思想者会不一定，或者会说他们的佛与圣徒更好。在这一点上，冯先生显然又是站在儒家思想的本位立场了。
再来说说圣人。自从五四以来，儒家一直是知识阶层攻击的对象，当然在古代，儒家也一直受到墨家、道家的攻击，不过没有近现代攻击得厉害。思想辩论是应该和正常的。但近现代的反理学气氛，已接近于要把儒家扫荡干净。圣人这个概念也被人们扔到“历史的垃圾堆”中，古代有不少读书人，一心立志要做圣人，估计近现代以来，估计很少有人这样表述自己的理想。这其实也儒家衰败的一个象征。一个人要立志成为一个道德完美的人，算是一种过错吗？虽然在事实上也许他做不到。“虽不能至，心向往之”，这都要被人嘲笑，这大概也是整个社会道德衰败的表征之一吧。
如果我们放宽历史的视野，近现代儒家被中国绝大多数知识精英的抛弃是一个国家文化和政治的悲剧，而当下儒家在中国大地的所谓复兴，看起来又是如此地吊诡。民国初年，正是儒家大衰败之时，推动君主立宪失败的康有为，在上海成立孔教会，试图把儒家宗教化，结果同样失败了。而在不久前，以当下中国所谓新儒家的代表人物陈明为首，纠集一群人，也成立了孔教会。这不由得让我想起自己在高中时代读过的一篇文章，马克思的长篇政论《路易·波拿巴的雾月十八日》，这篇文章开头这样写道：“黑格尔在某个地方说过，一切伟大的世界历史事变和人物，可以说都出现两次。他忘记补充一点：第一次是作为悲剧出现，第二次是作为笑剧出现。”路易·波拿巴是拿破仑弟弟的儿子，历史上也称为拿破仑三世，他于法国大革命后的1848年12月选举中，以550万张选票的绝对多数当选为总统，并于1851年12月发动政变，成立了军事独裁政权。马克思把这场带有复辟性质的政变称之为笑剧或闹剧。中国近代和当代两次的孔教会，让我不由自主地想起这句话。但愿这是我的胡思乱想和无端联想。
吊诡的历史
——读《中国哲学简史》笔记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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